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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老夫无奈

大战略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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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6-6 14:34:38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老夫无奈 于 2014-6-6 14:39 编辑

总体战略

总体战略也叫国家总体战略,是战略群的战略序列态势。首先,国家总体战略应该肩负什么样的历史使命、能够担当起什么样的历史使命、最后完成的历史使命又是什么?这是根本,必须有一个清醒的认知,方可以探讨其它更深入一些的命题。

克劳塞维茨断言:“战争或者会战的目的是胜利”,前面提到过,很多政权和政治家军事家取得了胜利却失去了和平,看来,克氏站得低了些;富勒断言:“战争的目的是和平”,这自然高于克氏,前面也提到过,几乎所有通过战争而实现了和平的政权及其政权核心集团,实现的其实是战争间歇而不是正宗的和平,那些逝去的英雄们最后都交出了后人甚至自己的生存权,看来,富勒也没有站到高处。克氏和富勒以及许许多多战略家都忽视了战争、军事战略、政治战略、经济战略以及国家总体战略的根本使命只有一个,那就是服务于国家、政权、族群的生存及其可持续,而它们最终完成的,却都是把政权、权势利益集团和社会和平完全葬送的历史使命。

正如一个将军如何排兵布阵以应对强大的对手一样,这是一个政权如何排兵布阵来应对自己和族群、国家的现实生存需要和生存的可持续。一个将军乱点鸳鸯谱,排出了必败的军阵,可能全军覆没、全体将士殒命沙场,一个政权乱摆战略群,或者土崩或者瓦解,死的就绝对不仅仅是“体制内”了。请允许再重复一下刚刚说过的一段话:“战略序列”是个巨大的生存命题。它检验的,是全人类的核心生存能力,首先是一个政权的核心生存能力;它考问的,是全人类的最高智慧,首先是一国、一代思想家、战略家和政治家的最高智慧。

这里提到两个概念:核心生存能力、最高智慧。

核心生存能力,就是可以保证族群、国家、政权的现实生存达到可以永续的最佳状态的能力。换言之,让战略群的各种战略结成最佳战略方阵,或者说,让战略序列的态势达到最佳状态,发挥所有战略的最大潜力,在保证“人”的现实生存需要的基础上趋向永续生存的最高目标的能力,就是核心生存能力。

那么,如果战略方阵或者战略序列处在次佳状态,只在某个时段里可以保证“我”的现实生存而无法保障永续生存,就可以看成是一个国家一个政权不具有核心生存能力;处在较差状态,只可以算计短期的生存需要,根本就无法顾及长期的生存危机,就是具有非核心生存能力;处在混乱甚至混沌状态,但见政治家、军事家、权势利益集团的一片胡打乱撞,则可以看成是只有边缘生存能力。自然,一个国家和政权拥有核心生存能力,能把老百姓和政权带向永续生存,就是拥有最高智慧,只会胡打乱撞,那就是只有边缘生存智慧了。

国家总体战略意义下的战略序列大概有如下三大类:

其一,以政治战略为战略群之首。

政治战略挂帅,统领战略群所有其他战略,所有战略围着政治战略转,唯政治战略的马首是瞻,根据政治战略的需要,随时调整其它战略,这是当今世界比较流行的选择,也是人类历史上最多的国家和政权选择。

这种战略序列衍生出来的理论和价值体系,不管是真诚的还是虚伪的,不管是浅薄的还是厚重的,不管是宏大良善的还是卑污丑恶的,不管是文化的还是哲学的,不管其起始意愿是什么,因为有的政治战略一开始就是在加强人性恶,依靠人性恶来维持生存,也就不得不让人性的“一半是天使,一半魔鬼”的那一半魔鬼恶性滋长,像森林里的大火,烧完了森林,同时也烧光了自己的生存空间和生存资源,剩下的只有熄灭一个选择;有的政治战略虽然在主观上要抑制人性恶,但因其本身不指向全体社会成员的思维模式改变,也就无法从根本上抑制那一半魔鬼的最后疯狂,也是森林里的大火,最后也只能是通过烧光森林来烧尽自己,差别仅仅是过程的长短而已;更主要的是,因为政治战略往往只忠于一小部分社会成员自以为是的最大利益,实际上是缺失了甚至根本没有永续生存的视野和格局,永续生存的意愿,不过是政治家甚至政客的空洞幻想,所以它才会是战争孵化器,才会有政治战略挂帅的一个千古不变的规律:通过时间丧失全部生存空间和所有生存资源;有的以政治战略挂帅的战略序列虽然完全地忠于绝大多数人民的根本利益,但这种战略序列需要一代又一代最高领导人具有完全相同甚至更高的战略思想高度和战略境界,稍有不足,就难以为继,子曰:“回也,其心三月不违仁,其馀则日月至焉而已矣。” 以颜渊孔门第一高足的理解能力,对孔子的“仁”尚且只能坚持几个月,何况战略境界千差万别的政治家们?更何况,政治战略本身不具有优秀文化战略四标准的天然本能,因此,这种“完全地忠于绝大多数人民的根本利益”的战略序列,充其量可以做到“上仁为之而无以为” ,随着时代的变迁、环境的改变、主导者的变换,“失仁而后义,失义而后礼”,是大势所必然,也就是说,这种战略序列最后还要变成战争孵化器,差别,仅仅变得快或者慢、从哪个节点上引起质变而已。

老子在两千五六百年前就下了结论:政治战略是“乱之首”,让一个天生的破坏者和天生的失败者当最高领导人,而不是让它在很好的管制下“弃恶扬善”,实际上就是拿着剪刀缝衣服,只会把布料越缝越破碎,距离自己意愿中的衣服越来越远。这种战略序列,不管它创造了、创造过、还会创造出多少历史辉煌,仍然不可否定一个基本事实:其政权不具有核心生存能力,其制定者的最高生存智慧有所不足。

其二,以金融战略为战略群之首。

在华夏的文明史里,有过以经济战夺天下的记载,“伊尹得其粟而夺之流”,且最后导致“天下归汤若流水” 这个桥段,距今至少有三千六百年了。这是说,商汤的宰相伊尹利用经济战控制了天子桀的商业流通并拿走了那些流通的粮食,结果是整个天下都成了商汤的,一个旧政权完成了生存过程,一个新政权呱呱落地。用管仲的话说,这叫“战衡,战准,战流,战权,战势。此所谓五战而至于兵者也。”

“战衡”大概就是利用和制造供求的不平衡来控制他国;

“战准”大概就是利用和制造物价的高低变幻来削弱他国并使自己强大;

“战流”大概就是利用和把控战略物资的流通渠道来降服他国——所有物资在某种条件下都可以成为战略物资,所有战略物资在某种条件下都可以成为毫无战略价值的物资,这全定于战略家的战略境界、奇思妙想、高超艺术;

“战权”大概就是利用谋略和时机把“战衡,战准,战流”运用到艺术以至于哲学境界,甚至让他国自己把羊毛剪下来并兴高采烈地送过来;

如果“战权”“战”到了艺术甚至哲学境界,“天下归汤若流水”之势就呼之欲出,这时候等于奇经八脉都通了,“胜战”之势已成,“五战而至于兵”的“兵”,只是一个简单的轻松的生存资源和生存空间收割而已,甚至不“至于兵”而胜、“天下之归我者若流水” 就可以屈指而待。这就是“战势”。

金融战略本应是经济战略的次分类、小单元,但是,由于工业生产围着贸易转,贸易围着利润转,利润的最主要表现形式是货币,货币的流动是金融,而金融和金融战略实际上早已取代经贸和经贸战略变成了全世界很多国家和政权的经济战略的核心和生命,很多国家和政权的一切——政治、经济、军事、文化甚至社会成员的全部思维空间和思维资源——实际上已经被金融资本所绑架和挟持,完全处于金融败就是政权败、国家败的境况下,因此,就当今世界而言,经济战略的核心是贸易战略,贸易战略的核心是金融战略,而丛林思维和丛林法则意义下的金融战略,实际上只向其它战略索取支撑而自己根本不对其它战略、包括国家和政权的存亡和人民的死活承担任何责任,只对资本的扩张使命负责,而资本的扩张本身是以损不足以奉有余为最高政治原则。

国家和政权的战略群以金融战略为最高规范,战略群中的任何战略必须从根本上服务和依附于金融战略,以金融战略的需要为需要,这种国家总体战略形式最年轻,是人类的工业和科技水平达到一定程度之后才可能出现的战略序列态势,也可以获致巨大的成功,美国的兴盛和强大就是最现实最生动的例子。

其三,以军事战略为战略群之首。

军事战略挂帅,统领其它各项战略,其它战略围着军事战略转,以军事战略的需要为需要。历史上很多政权采用这种国家总体战略,比如项羽、诸葛亮、拿破仑,都是很完美的例子。

项羽和拿破仑都打过非常漂亮的大会战,也都赢过不少大会战,都给后人留下了巨大的影响,特别是拿破仑,给全世界留下了说不完的军事话题。两位最高领导人也都是用决定性的大会战来烧光自己的,这两位的军事大火,比政治大火来得迅猛百倍,烧光自己的速度,也让他俩自己感到迅雷不及掩耳;诸葛亮没有打过漂亮的决定性会战,自然也不可能赢过具有决定性的会战,即使六出祁山每一次都算是一个会战,诸葛亮也没有取得过什么决定性的胜利,甚至大多以失败而告终,他的军事大火没有项羽和拿破仑的激烈慷慨,但也先于三国的其它两国倒下,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诸葛亮烧的是快火,魏国、吴国烧的是慢火(关于诸葛亮,后面有《诸葛亮不是政治战略家》专题分析)。

起码从项羽和拿破仑的例子,我们可以这么结论:以军事战略为战略群之首,表示这个政权只有边缘生存智慧。

总之,这三种战略序列都天然具有不可持续性。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三种战略序列都在执行以已有的空间为立足点、以时间为杠杆来换取更大的生存空间的行动路线,但是,因为它们天然不具有可持续性,时间这个杠杆,最后都让、都必然让其制定者、执行者本人或者继承者失去生存空间。人类历史一再告诉全人类,这三种战略序列都是沿着通往地狱之路奔向天堂,都是永续生存这个终极目标的反动。必须明白,这是人类政权史和人类战略史的古今不变,但永远这么不变下去,不仅仅是对人类核心生存能力和人类核心生存智慧的讽刺,还必将是人类的彻底毁灭。




《论语•雍也》
  《道德经•三十八章》
管子•轻重甲》
  《管子•轻重甲》
  《管子•轻重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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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6-6 17:49:09 | 显示全部楼层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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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常来  发表于 2014-6-9 14: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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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6-6 20:03:29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不错,顶楼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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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常来  发表于 2014-6-9 14: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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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6-9 14:55:29 | 显示全部楼层
最高战略

最高战略的基本含义是:以优秀的文化战略为统帅和灵魂的国家大战略。所以在“文化战略”前面冠以定语“优秀的”,是想强调一个不容忽视的基本事实:还有不优秀甚至丑恶的文化战略,这也是个巨大的文化命题,鄙人才力有限,还是留给有力者去上穷碧落下黄泉吧。

自然,大战略也是战略群的一种战略方阵、战略序列的一种态势,因为优秀的文化战略是高于生存空间分配方案和生存资源分配方案的能够保障生存永续的生存方案,所以,对族群、国家、政权而言,大战略天然地具有可持续性,只有它可以做到以时间来换取足够大的空间,再以足够大的空间来换取足够长的时间,实现自己的永续生存。得出这个结论并阐发出思想和战略体系的是老子,这里鹦鹉学舌,简单抽取几点,罗列如下,自然,想全面深刻了解老子的思想和战略体系,还是去读《道德经》和《解析》更有效:

“是以圣人后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道德经•第七章》) 这是文化战略对政权和体制内的基本要求和这么要求的依据:作为“人”的一半,要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全心全意支撑,这样才会被持续支撑。

“有之以为利,无之以为用。”( 《道德经•第十一章》)对政治原则和政治战略而言,特别是对政治家和权势利益集团而言,手里有政权是为了让生存空间可持续拥有、生存资源可持续完整,这是“利”,而全力支撑却不追求回报——“无”——这个“用”的第一个“利”,就是自己可以得到“别人”持续支撑从而使自己的生存空间和生存资源持续完整。

“为学日益,为道日损。损之又损,以至于无为”(《道德经•第四十八章》)。 对所有体制内而言,学问和理论可以越做越大,但从优秀文化战略的角度说,人性恶那一半魔鬼,应该随着理论水平和文化感悟力的提高,越损越少,直至其消失,使自己从感觉要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到自觉去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换言之,让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从政治自觉达到文化自觉、从思维模式和思想方法上自觉接受道这个永续生存的最高准则。

“盖闻善摄生者,陆行不遇兕虎,入军不被甲兵。兕无所投其角,虎无所措其爪,兵无所容其刃。夫何故?以其无死地。” (《道德经•第五十章》)这是一种立于不败之地的生存态势。

这差不多是从《道德经》里随意抽取的几句话,却也看得出,几乎可以算是一部“超简化版《道德经》”了,《解析•解83》有一张图和几句解释,抄录于下:


123.png

值得注意的是,其一,前两个都是对政权、领袖、权力者的严厉规范;其二,这绝不仅仅是政治使命而是文化使命,如果哪个政权和领袖把它们当成政治使命,必然让这样的使命最终跌落到“仁义礼”的层次。这里再啰嗦一句:必须明白的是,政治只是文化的一个组成部分,一个分支,它没有能力单独完成文化使命,犹如人离开了四肢几乎就丧失了所有社会活动能力,但无论四肢多么强健,却永远不能代替大脑进行思考一样。




啰嗦这么多,只是想说明:只有大战略拥有“文化战略四标准”而国家总体战略没有;这四条标准可以保证政治原则在分配生存空间和生存资源的时候不变成点燃森林大火的燃烧源,而国家总体战略总是把政治原则当火种,去点燃整个森林。

因为大战略的核心和灵魂是优秀的文化战略,结合老子在《道德经》里对道、德、一的各个方面、各个层面的系统论述,概括而言之,文化战略应该具备以下三个基本特质,才可以奠定和支撑自己大战略核心和灵魂的崇高地位,才可以稳坐于战略群的主席台而不至于坐在战略群听众席的末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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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6-10 15:48:30 | 显示全部楼层
1  重塑价值观

通过此前的讨论,人们自然会发现优秀的文化战略和大战略有一个最大的特点,那就是要重塑价值观,首先是重塑政权和领袖的价值观。这个价值观不同于人类历史上出现过的绝大多数政治价值观,那些价值观有的是战争孵化器中的催化剂,有的是延缓剂,都可能是人类的生存森林中必然烧尽自己的燃烧源,其存在的根本使命,就是孕育战争。这个要重塑的价值观是全人类永续生存的价值观,是一种文化价值观,它不屑于政治观点和政治原则,只瞄准现实生存和永续生存这两个大目标本身,或者说,文化价值观远高于政治价值观,是政治价值观的顶头上司。

有一点必须明白,文化是源政治是流,文化是政治原则和政治价值观的土壤,从来没有过独立于文化的政治原则和政治价值观;政治价值观接受优秀文化价值观的规范,它就可以逐渐弃恶扬善,伴随并推动整个战略方阵一起让社会生态“徐清”、“徐生”,让政权带着国家和人民趋向生存的可持续;政治价值观接受非优秀文化价值观甚至丑恶卑污的文化价值观的规范,它或者沿着时间的杠杆而弃善扬恶,或者一开始就弃善扬恶,其结果都是“乱之首”——人类历史上的所有动乱和战争,寻其根由,基本上都可以算到它的头上。

按照老子的思想和文化战略体系,大概如此:

其一  《道德经•第一章》:“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道德经•第二十五章》:道大、天大、地大、人亦大;

《道德经•第七十九章》:圣人执左契,而不责于人。

《道德经•第八十一章》:既以为人己愈有,既以与人己愈多。

——这是老子认为政权、政治家、所有体制内和所有利益集团应具备的基本价值观标准。自然,这是严格意义上的高层次的二元文化价值观,把“道大、天大、地大、人亦大”落实在“圣人执左契,而不责于人”上,用现代汉语来表述,就是普罗大众和人类永续生存的最高准则、苍天、大地一样,处于最崇高地位,政权的任务只有一样,那就是奉献全部心力来尊崇和服务,或者说,“我”全力支撑“别人”,让“别人”过得好。

这个价值观没有政治色彩,也不需要人类历史上曾经有过的任何政治原则,只需要两个元素:1,他人对自己和全人类的生存认同;2,族群、国家、政权的生存目标。或者说,这个价值观高于政治色彩和政治原则,不需要、不屑于、更加不敢把人类分成高低贵贱以求取生存空间和生存资源。

我们知道,这个二元文化价值观不是人类的本能,对全人类而言,它需要一个宏大的战略和漫长广泛的时空来重塑;对一个政权而言,它需要不止一代英明的战略家甚至战略家群的连续接力来重塑。

其二    《道德经•第五十五章》:含德之厚,比于赤子:毒虫不螫,猛兽不据,攫鸟不搏,骨弱筋柔而握固。

《道德经•第五十七章》:“我无为,而民自化;我好静,而民自正;我无事,而民自富;我无欲,而民自朴。”

《道德经•第六十六章》:是以天下乐推而不厌——以其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

——这是二元文化价值观可以实现的短期成效,首先是政权可以不怕任何内敌外敌的任何攻击,其次是民众的生存态度和生存价值观会得到重塑,有了这两个效果,其理所当然的结果就是“天下莫能与之争”,政权的生存和生存的可持续岂非不求而自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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赞  发表于 2014-6-10 16: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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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6-11 14:44:44 | 显示全部楼层
2   始终严厉规范社会主流

真正优秀的文化和优秀的战略家、战略思想家,永远都是始终把生存和可持续生存的首要关注点放在政治主流、文化主流对自己的生存态度上。这很简单,因为他们是社会生态的引导者,他们人格良善、格局宏大、视野开阔、思维悠远缜密,社会生态自然就跟着清朗安静,他们人格卑污、格局逼仄、鼠目寸光、思维短促浅薄,社会生态也就不得不跟着尖刻混淆。因此,取得政权之时,是生存空间和生存资源极大扩张的开始,却根本不是生存空间和生存资源任意扩张的开始,反而是给“别人”进行大规模扩张生存空间和生存资源的开始,哪怕自己付出一些原本属于自己的空间和资源,这就叫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只有这样,取得政权本身,才不会是丢到掉自己和后代生存权的开始。

这需要变成一种文化自觉。这种文化自觉是对人的本能中“一半是天使,一半是魔鬼”的那一半魔鬼全力抑制、严厉规范的文化自觉。达不到这种高端文化自觉的层次,那一半魔鬼还会在适当的时间抓住合适的机会大肆扩张自己在思维中的生存空间,直至占领所有思维资源,把优秀文化规范下的政治原则变成本能文化规范下的政治原则,把扩张魔鬼的生存空间和生存资源之战进行到底——“见一利而丧万机,取一福而致百祸”,烧尽森林,烧光自己,给下一个政权的产生创造足够的空间和资源。这不需要举例说明,人类历史和人类政权史上,人类的现实社会中,这样的例子俯拾皆是。

其一,“圣人居无为之事,行不言之教,万物作而弗始也,为而弗志也,成功而弗居也” ——政权和领袖必须把道奉为最高生存准则,必须把无为当成思维出发点、变成一种文化自觉,必须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并同时忘记自己拿出的那些奉献,必须把取得的社会效果当成自己的最低职责而不能居功自傲,从而实现“万物作而弗始”而不是它们的生存被打断,一切重新来过。自然,对政权而言,自己也是万物之一,“万物作而弗始”也包含了自己的持续生存。

其二,“一曰慈,二曰俭,三曰不敢为天下先。”  永远对老百姓慈柔;永远对自己俭啬;永远把人民的利益放在第一位,永远一切从人民的利益出发,永远不敢把自己的利益放在人民的利益前面。这是政权和政治家的三宝,也是所有体制内的三宝,更是可持续生存的三宝,不可一日不尊奉。丢掉这三宝,就等于丢掉了政权的持续生存预期,就等于丧失了政权的核心生存能力,就等于迷失了政权的最高生存智慧。
其三,用兵有言:“吾不敢为主,而为客;不敢进寸,而退尺。” ——这不仅仅是老子的“用兵之道”,首先是老子在阐述“我”和“别人”的生存关系和“我”在“人”中的生存逻辑:

第一,“我”是政权,对人民而言,还真的是客而不是主,也真的不敢为主而只敢为客;

第二,既然“我”的逻辑定位是客人,在主人的利益面前,“我”自然不敢“进寸”而只能“退尺”了;

第三,拥有第一、第二两个文化定位和文化自觉,“我”就可以实现“行无行,攘无臂,扔无敌,执无兵”,达到生存的哲学境界;

第四:达不到第一、第二这种文化自觉的高境界,或者以为达不到这个高境界也无伤大雅,灭亡之祸就会来敲门——“轻敌几丧吾宝”,“轻敌”就是轻视达不到文化自觉的危害,“宝”就是三宝和永续生存这个最大的“宝”。

这都是对政权的严厉规范,首先是对领袖和政治家的严厉规范,而且,伴随生存历程的始终。严厉吗?也严厉也不严厉。说严厉,政治家和权势利益集团及其全体体制内必须“潜伏爪牙忍受”,本能受到极大压抑和钳制;说不严厉,比起那些最后交出生存权的政权和领袖们,简直是身在瑶台第一层,不是神仙,胜似神仙了。


  《道德经•第二章》
  《道德经•六十七章》
  《道德经•第六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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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严厉,比起那些最后交出生存权的政权和领袖们,简直是身在瑶台第一层,不是神仙,胜似神仙了。  发表于 2014-6-11 15: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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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6-12 14:57:51 | 显示全部楼层
3   文化战略无守势

一位叫柯白的英国战略思想家把战略分为两种态势,攻势和守势,在柯白看来,“发挥影响或达到目的为攻,阻止敌方达到其目的为守”。这自然指的是军事战略,这种分法也真的是从大处着手。值得注意的是,这是从敌方这一个方面看,如果把敌我双方合起来看,守势也在追求自己的目的,“阻止敌方达到其目的”本身就是自己的目的,甚至,守势不但需要发挥某种积极影响,有时候也可以追求自己的积极目的,比如中国人民的抗日战争,赶出侵略者是在“阻止敌方达到其目的”,建设一个独立自主并可以实现重新崛起的新中国则是自己的积极目的。

另一个军事战略领域的例子要让人费解得多。请看《孙膑兵法•威王问》中的这一段话:

……田忌曰:“权、势、谋、诈,兵之急者耶?”孙子曰:“非也。夫权者,所以聚众也。势者,所以令士必斗也。谋者,所以令敌无备也。诈者,所以 困敌也。可以益胜,非其急者也。”田忌忿然作色:“此六者,皆善者所用,而子大夫曰非急者也。然则其急者何也?”孙子曰:“料敌计险,必察远近……将之道也。必攻不守,兵之急者也。”

看来,大概是齐威王面试齐孙子,作为齐国首席军事官员的田忌以考官的身份在座,主考官齐威王问到热闹处,副考官田忌按耐不住了:“你说权、势、谋、诈是不是用兵最要紧的事?”齐孙子答曰:“非也……”,齐国总司令急得有些失态:“这六项是最优秀的军事战略家们的看家本领,你却说无足轻重,到底什么是你看重的呢?”

应该特别注意的是孙膑的这句“必攻不守,兵之急者也”。有人理解为“打仗就要选择进攻,因为进攻是最好的防御”,这指的是两军交锋,只擂进军鼓不鸣退兵锣,如此理解,人们似乎不该把孙膑看成军事战略家而该看成一个敢死队长;有人理解为军事战略要采取攻势战略,因为攻势战略可以弥补防守上的许多困境,特别是政治困境,诸葛亮似乎就是这么干的。

《孙膑兵法》是一部残书,已经远不能了解其全貌了,更无法全面了解和理解齐孙子的战略思想全貌,想来,以战国的军事态势,孙膑主张军事战略只要攻势不要守势的可能性不是太大,毕竟,他要面对社会现实,首先是各国的军事现实而不可能闭门造车,否则,最先面对的问题是自己的面试失败。他必须“先坚定地守住不面试失败这个生命个体的生存战略底线”,在这个战略“守势”成功的基础上追求积极的目的:向各诸侯国展示什么叫军事天才。

因此,孙膑这句“必攻不守”,应该是心理上和文化上的:一个国家面对自己的生存空间、生存资源和生存目标,必须从思维层面、文化导向上永远处在进取状态;换言之,孙膑的视野已经超越军事战略,在孙膑看来,一个国家处在思维、心理、文化的守势上,其军事战略的“权、势、谋、诈”必然最多达到策略性技巧的层次而不可能上升到战略的层面,反之,只有一个国家和政权在思维、心理、文化上处在攻势,也就是处在积极进取的状态,其整个战略群才可能处在进取状态,军事战略是攻是守,都不失争取积极目的的高层次。这才是齐孙子认为的“兵之急者”。

还是拿一个美国文人战略家荷马•李的说法来助拳吧,不知道这位孙中山先生的高级军事顾问、和当年灾难深重的中国命运曾经有过千丝万缕联系的美国人,对中华文明的了解有多深,但他的这个观点足以振聋发聩:“富庶不是国力的基础,而是导致其毁灭的祸根”;“导致国势衰颓的最后因素即为颓废思想” 。荷马•李简直是在对当年的宋王朝进行盖棺论定:北宋南宋不可谓不富庶,也不可谓不文化和思想颓废,其毁灭,也不可谓不令人扼腕。

其实,前苏联的倒下从美国战略家的角度看,是被忽悠倒了,而从前苏联的角度看,则是他们的政治和意识形态主持者在相当漫长的时段里采用了文化守势战略(包括政治守势——文化的守势必然导致政治的守势,文化的攻势也必然引导出政治的攻势),在对手的文伐面前“备前则后寡,备后则前寡,备左则右寡,备右则左寡,无所不备,则无所不寡”。

这里狗尾续貂,给前苏联再加一句:守到后来,已经是“无所可备、无所能备”而达到最高境界的“无所不寡”,最后能选择的“备”,就是自己奋鬃扬蹄、高跃而起,把自己按倒。前苏联和那一代、一国戈尔巴乔夫们,真的是帮对手卖了自己,还情不自禁地替对手数卖自己尸体的几个小铜板。

特别值得注意的是这么一个世界历史大势:前苏联的倒下对世界战略史而言,既是一个旧战略时代的结束,更是一个新战略时代的开始,这个战略新时代以一个巨大的世界霸权之死,来高调祭旗而开张运营,谁忽视这个大势,谁就是十足的战略无知。

关于文化战略应具备的战略态势,老子看得最准确,其表述也最到位“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 这是说,要用人性善的“至柔”,来攻克人性恶的“至坚”,老子用了“驰骋”这一个军事术语:激烈、猛烈、剧烈的进攻态势。

其实,政治战略和文化战略的距离最近,关系最紧密,从老子这里往前追寻,人们会在《逸周书•周祝解》里看到这样关于国家战略的解释:“凡彼济者,必不怠。观彼圣人,必趣时。”这是说,不仅仅是文化战略,即使是政治战略,也不敢轻易采取守势,一个国家一个政权,一直都是那个涉水过河的“济者”,一直都在生存漩涡里前行,“必不怠”才能走下去,而一旦“怠”了,被淹死、被淹没,就是唯一结局。周王朝是中国历史上最长寿的政权,这绝非没有缘由,其最重要缘由之一,恐怕就是这个战略上的“必不怠”,我们还是好好地佩服和感悟宗周开国的那一代政治家、战略家们的文化、政治、战略智慧吧。

那么,文化战略的运用可以达到什么样的境界?老子这么表述:“善闭,无关楗而不可开;善结,无绳约而不可解。” 这是文化战略的哲学境界,已经分不出是攻势和守势了,因为攻势和守势已经浑然一体。我方对对方的战略态势是:永远处在“善闭”之中——在围困中积极进攻;对方要发起反击吗?我方一直处在“善结”之状——在坚守中主动围困,总之,我方高居“毒虫不螫,猛兽不据,攫鸟不抟”的战略优势和战略攻势之中。这就是“驰骋”一词在老子的战略体系中的文化内涵,而文化战略哲学境界的具体境况,老子的描述是:“行无行,攘无臂,扔无敌,执无兵”。

《西方战略思想史•第十九章•第一次世界大战前夕•生平与著作》
《道德经•第四十三章》
  《道德经•第二十七章》

《道德经•第六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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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道如一,圆融如环,不现阴阳,何辩攻守?  发表于 2014-6-12 15: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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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6-12 16:42:09 | 显示全部楼层
点评十分到位,可惜,本网站没有“点评的点评”,建议路过的版主:能不能增加这个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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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6-13 14:17:5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章  贫瘠的文化土壤(又名:人类的文化尴尬)

从《解析》到上一章的《文化和战略》,都有一个避不开的话题:人类的文化感悟力低下和人类的战略浅薄,并把其原因归结为人类的文化土壤贫瘠,但是,又总觉得《道德经》和《战争论》这两个例子有些极端,不具有普遍意义,或者说,不能全面解释“人类的文化土壤贫瘠”。

毕竟,读《道德经》的人虽多,关注文化和战略的人不多,《战争论》虽然出版了,即使在普鲁士、德国甚至欧洲,愿意看军事著作的人也是人群中的少数,而且,看军事著作的人,也往往是热血青年级别,其视线多集中于战场、战术而不是战略,把视线瞄向大战略的,更是不敢奢望。因此,思来想去,还是再专开一章来讨论文化土壤的贫瘠,既是祈望引起人们对文化感悟力的重视,也可以从反面映衬大战略家产生之不易。

还有,不解决关于文化战略、大战略的概念问题,不解决文化感悟力低下和战略浅薄这个文化土壤贫瘠的问题,就无法区分谁是谁不是大战略家,人类的未来,就不敢指望在人类极端需要的时候有新的大战略家应运而生而只能全靠碰运气。故,还是请读者耐心,跟我一起换一个新的视角,看看以下三位对中华文明和中国历史都有相当影响的文化或政治巨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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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切期待三位巨人隆重出场!  发表于 2014-6-13 2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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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6-16 14:22:48 | 显示全部楼层
一  从李斯到胡适和鲁迅

这三位活动的时代相距两千多年,从表面上看没有任何关系和联系,即使同时代的胡适先生和鲁迅先生,一右一左,其思想和观念,从政治上看,大有水火不容的意味,但是,换一个角度看,他们三人的共同之处也许并不比不同之处少:

其一,都对当时和后世产生过重大影响——李斯对秦朝郡县制的确立居功甚伟,对秦王朝的覆灭举足轻重;胡适因文化和思想影响了几代人,还必然对后世继续产生影响,是某个执政党在某个阶段里客观上的现代孔夫子,曾经有过一些当中华民国总统的可能;鲁迅也因文化和思想影响了几代人,也还必然对后世继续产生影响,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开国领袖毛泽东主席给过如此评价:“鲁迅是中国文化革命的主将,他不但是伟大的文学家,而且是伟大的思想家和伟大的革命家。鲁迅的骨头是最硬的,他没有丝毫的奴颜和媚骨,这是殖民地半殖民地人民最可宝贵的性格。鲁迅是在文化战线上,代表全民族的大多数,向着敌人冲锋陷阵的最正确、最勇敢、最坚决、最忠实、最热忱的空前的民族英雄。鲁迅的方向,就是中华民族新文化的方向。” 换言之,鲁迅先生也可以称为某个政党某个阶段里客观上的现代孔夫子。

其二,三人都是“学院派”,用现在的话说,李斯毕业于当时地球上唯一一所大学,也是人类的第一所国立大学“稷下学宫”,他的导师是当时最著名的教授荀子,可谓师从名师,名垂千古;胡适先生留学美国,师从名师,学贯中西,名满天下,著作等身;鲁迅先生留学日本,也师从名师,学贯中西,名满天下,著作等身。

其三:李斯所继承的法家学说被华夏第一个大一统的政权完全采纳;胡适先生的思想和学说深刻地影响过一个时代的文化走向,近来,还作为政治工具和某种文伐手段,被人用来否定鲁迅先生,并企图以此达到某种政治目的;鲁迅先生的思想和学说更是对新中国前后半个多世纪的两个时代的文化走向产生过深刻而广泛的影响,近些年来,不断受到缺乏理性、意图不同的文化、政治、人格围攻。

其四,综合以上三点,可以这么说:三人都堪称是一代文化宗师,其文化和思想地位,确实非常人之可比。

十分明显的是,胡适先生和鲁迅先生的共同之处更多一些,比如,二位都是五四时期留洋回国后从根本上否认华夏文明和华夏文化的领头羊——一个不容否认的事实是:鸦片战争之后,华夏文明实际上进入了一个“无洋不是学,有外才称尊”的文化和战略双重黑暗时代,更因为许许多多、各门各派、一代又一代战略层次低下的文人们的推波助澜,华夏文明在新中国成立之前,事实上还进入了一个自我毁灭程序,起码是非常靠近了文化和文明的自我毁灭程序——“我翻开历史一查,这历史没有年代,歪歪斜斜的每叶上都写着‘仁义道德’几个字。我横竖睡不着,仔细看了半夜,才从字缝里看出字来,满本都写着两个字是‘吃人’! ( 《狂人日记》)” 这其实是指望一笔抹杀华夏文明了,而胡适先生比之于鲁迅先生,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以说,两先生都为到今天为止的中国文化界、教育界、思想界一波又一波全方位多层面恶意(其中的绝大多数随波逐流者属于认知能力底下人云亦云)美化西方文明、恶毒贬斥人类历史上唯一存续下来的属于二元文化范畴的华夏文明的实质上属于反文明运动的文化浪潮开了及其恶劣的先河,我们的好几代精英阶层被低层次文化和低级别思维模式洗脑了,他们不自觉地放弃了华夏文明的文化精髓“君子和而不同”而不知不觉地选择了西方文明的“小人同而不和”,时时事事以“小人同而不和”的思维习惯和文化惯性来打量人类世界和五千年华夏文明,走上了非此即彼的一元文化歧途(看看前苏联倒下后西方对选择和它们“同”了的俄罗斯的境遇,就明白“小人同而不和”的基本内涵了)。因为我们关注的是“人类的文化尴尬”,也因为本书不希望“被迎合”某种势力甚嚣尘上的文伐作为,所以,按一右一左的顺序来分析胡、鲁二人,胡详而鲁略,自然,假如现在鲁迅先生正在吃香,那就会按一左一右来排序,变成鲁详而胡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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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详...略...,哈哈,先生圆滑。  发表于 2014-6-16 14: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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