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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战略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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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5-13 20:19:4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导言:  我有一个梦想


大战略家》从字面上可以分为四个词:大、战略、大战略、战略家,合起来,则是一个命题:“大战略家”。其内容,也围绕着五个词展开。这里的大战略家,不是指的政治、军事、经济战略家或在这些方面贡献卓著的大战略家,而是专指“大文化战略家”,因此,本书的讨论可以用以下四个关键词的递进来概括:文化、战略、文化战略、大文化战略家。

其中,关于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文化战略思想家老子,将以读者读过拙作《以文化战略的大视角解析<道德经>》(以下简称《解析》)为前提;很自然,全书的讨论,也以此为前提,故,有些内容,凡是《解析》阐述过的,这里不再赘述。

当今世界流行的说法,是把国家的主要战略归纳为军事战略、经济战略、政治战略等等,把国家的各种战略统合起来,则叫“国家总体战略”或者“大战略”,自然,也有仅仅把军事战略叫“大战略”的。为了区分本书阐述的大战略、大战略家和其他大战略、大战略家的区别,特作如下说明:其一,这里的“大战略”,专指以优秀文化战略为灵魂和统帅的国家最高战略,叫“最高战略”或者“大战略”,而把“国家总体战略”留给主流认知;其二,古人以立德、立功、立言为三不朽,这里狭义或曰苛刻一些,特指在文化战略上有前无古人“立功”成就的大战略家,称其他方面有杰出贡献的大战略家的时候,则冠之以定语,以示强调:如孙子就可以称为军事战略家或者大军事战略家,李世民则称之为大政治战略家。

本书讨论的是华夏历史上的文化战略及其大战略家,并不是说其它文明就没有文化战略和文化战略思想家,更不是说其它类型的大战略家就没有文化和思想。如果哪位能够按照本书关于大战略的标准,或者任何经得起推敲的标准,写出一本世界各个文化、各类文明的《大战略家》,找到一群真正的、属于全人类的大战略家并有益于全人类的未来,那不仅仅是人类之大幸,也为本书所竭诚拥戴。另外,本书只关注大思维、大观念、大文化、大战略、大趋势,企图在这里寻找历史、政策和策略、战术的细节,注定要彻底失望。这不是一本单纯的阐述战略或者文化战略的东西,其主旨是勾勒出大文化战略的概貌和大文化战略思想家、大文化战略家的“立言”、“立功”神韵,并企图有益于人们关于文化和战略的思考。

兵学大师约米尼说:“在太阳底下没有任何东西尽善尽美[1],而人类最为槽糕和最为寒碜的事情,莫过于文化感悟力的极端低下和对战略认知的极度浅薄且同时洋洋自得,几乎可以用“尽不善尽不美”来概括。博福尔说:“今天已经没有人相信战略天才”[2],实际上,自古至今,人们,特别是知识界、政治界,几乎从来都是自觉不自觉地把自己当成战略天才来使用,不管自己在战略上多么低劣浅薄。从宏观上说,人类历史实质上就是一部人类的文化和战略低劣史。

如果您在华夏文明的好多个朝代和年代里发现人类的战略思想绝大多数处于黑暗状态,而文化战略思想则几乎几千年如一日处在黑暗状态,即使有过灵光乍现,那也是一闪即逝;如果您看到有些心目中本来高大完美的形象,在文化战略甚至政治战略的镜子面前,非但不那么“尽善尽美”,甚至颇有瑕疵,请不要激动:这是事实,请用文化和文化战略的眼光和视角,来审视这个曾经的世界和未来的世界吧,过去,它绝对和您的前人相关,此后,它肯定和你的后人有关。

战略的使命是改变历史发展的大趋势,自老子的《道德经》问世之后,文化战略的使命就是改变人类历史和人类生存的大趋势,实现全人类的永续生存。人类是完全退归兽类,取得政治、金融、科技、军事优势的人群对同为人类的绝大多数进行更加血腥的屠杀和更加彻底的压榨,直至人类本身最后全部毁灭,还是改变其思维模式和思想方法,从而也改变生存态度,逐渐地趋向于通过追求和服务于全人类的共生共存来和谐地、自然而然地实现自己的永续生存,和所有现在活着的人的后人都息息相关。

于是,让民风淳厚,达到老子预期的“徐清”、“徐生”的社会生态的良善境界,提高全人类的文化感悟力,把开启民智(特别是知识界的民智)当成一个政权、一个国家的最重要的战略使命之一,让战略以及战略思维变得平民化,让人们的思维模式和思想方法走出丛林思维,让人类世界一直奉行的兽类法则——丛林法则(丛林法则是自然法则,而所谓自然法则,从本质上说就是“兽类普遍和自然奉行的法则”,属于本能使然,也可以叫做本能法则)——转换成共生共存的人类法则,从而在更高层次上达到文化包容、政治清明、社会稳定,以实现改变历史发展的大趋势,实现全人类永续生存的大目标,就成了所有人“自己的事情”。

“因为选择无法避免主观的判断。不过,作者又必须强调说明:即令有错误,但绝非故意扭曲;即令有主观,绝非武断偏见。”[3]引用这段话的意思,是在为自己开脱:这里提供的,实质上仅仅是、最多是一种思想方法或者思考角度,细看究竟,原来全是常识;这里引用和使用的资料,自然也算是费了些力气的选择,我假设任何一瞥本书的,都是人类历史上各个领域的战略家和具有战略家潜质的人中龙凤,自有其含英咀华之功,而不可能受制于我的错失。

据说,英国战略家李德哈特有过这么一段发人深思的话:“大战略的领域的极大部分仍为未知地区,尚有待于探勘和了解……要对这一主题作适当研究,不仅需要一本远较巨大的书,而且更需要一本独立的书。”换言之,在李德哈特的眼里,起码到他还活着的时候,国家总体战略这一领域,还是一块荒芜之地,或者说,国家总体战略领域,还基本上处在黑暗时期,我想,也许应该这么提醒一下:

首先,李德哈特的大战略指的是国家总体战略而不是这里定义的大战略;

其次,李德哈特卒于1970年,四十多年后的今天,国家总体战略的“极大部分仍为未知地区”,许多国家、政权、政治战略家们仍在摸着同一块石头下黄泉,更遑论真正的大战略了;

其三,老子虽然至今绝无仅有地勾勒出了一个文化战略思想体系,因为其对于政治、经济、军事等等各种战略以及它们之间的逻辑关系的阐述过于简略,甚至对文化本身的阐述,也过于简略,以至于给人以语焉不详的感觉;

其四,由于老子对技术的进步必然要对人类的战略思维和社会生态产生什么样的革命性影响感知迟钝甚至毫无意识,而两千五百年后的今天,这个世界的政治、经济、军事,特别是技术环境,发生了无数个革命性的改变。

故,本书涉足于此,自以为是刘姥姥一进大观园,横看成岭侧成峰,虽有《道德经》为指路明灯和大致的路标,但路却决非抬眼可见,所以也就很难步步都走得准确无误,更因才力绵薄,所能涉猎、“探勘和了解”的,注定是蜻蜓点水、挂一漏万。

但愿,这“一进大观园”可以成为引玉之砖,祈望有力者参透那些我所不能“探勘和了解”的“未知地区”,以利于全人类的永续生存;但愿,在人类彻底毁灭之前,终于有一个、一群,甚至一代、数代文化感悟力足够强的战略家,根本就不上那动物思维的歪楼,或者幡然醒悟,从文化战略的漫漫黑暗中抓住人类思维的灵光,从那歪楼上从容而下,来个“孔德之容,惟道是从”,让人类历史发展的大趋势步入永续生存的人类正道。

老子有一个梦想,我的梦想就是老子的梦想。


[1] 《战争艺术》

[2] 《战略入门·引言》

[3]钮先钟《西方战略思想史·引言》



点评

不错,期待  发表于 2014-5-14 10:47
 楼主| 发表于 2015-12-17 14:07:05 | 显示全部楼层
老夫无奈 发表于 2015-12-17 14:01
绝对不可能“以一州之地,与贼持久”?

这句话更不严肃。一个政权拥有“一州之地”,这一州之地还号称天府 ...

对诸葛先生开炮,原本是准备挨板砖的,有点儿失望……

点评

说得有理开什么炮,皮痒吗?哈哈  发表于 2016-1-15 19:37
呵呵,在看,板砖少,并不是没观众。  发表于 2015-12-17 17: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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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12-10 13:09:05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老夫无奈 于 2015-12-23 10:35 编辑

诸葛亮不是“大战略家”

假使说曹操是这个时代中最伟大的军事战略家,则诸葛亮也就应该算是同一时代中最伟大的大战略家。虽然陈寿对于他的批评是“治戎为长,奇谋为短”,似乎是薄有微词,但事实上,陈寿的观察相当正确,也就是认为诸葛亮之所长在大战略方面而非在军事战略方面。

从历史记录上来分析,可以显示其决定和行动都足以证明他是第一流的大战略家。

诸葛亮在受命之日就立即作成其决定,在其当国期中,基本战略路线始终不变。其所作的决定有二:(一)联吴制魏,(二)以攻为守。

作为大战略家的诸葛亮在战略思想史中的地位自应予以肯定。自从曹操与诸葛亮相继逝世之后,战略天空也就只剩下一片黑暗。于是中国战略思想遂开始由成熟而趋向衰颓。[1]

这是从原文分别摘录的四段文字,罗列一下,大概如此:

1,诸葛亮是“大战略家”——这里的大战略应该是国家总体战略;

2,诸葛亮当国以后迅速采取了“以攻为守”的以军事战略为国家战略序列之首的国家总体战略——换言之,“以攻为守”实际上已经上升为蜀国的政治战略,所以,这里的“大战略家”应该是“大政治战略家”

3,诸葛亮、曹操之后,华夏的战略黑暗时代更加黑暗;

4,承认陈寿对诸葛先生的批评有一定的道理,也就是说,承认诸葛先生“治戎为长,奇谋为短”,认为诸葛先生长于国家总体战略而短于军事战略,也可以这么理解:钮先生和陈寿的意见一致,诸葛先生不是一个军事战略家;

5,诸葛先生的“以攻为守”终生不变——事实上,他去世后直到蜀国亡国,“以攻为守”也没有变。

现在,假定钮先生的这五条结论全是正确的,那么,一个以军事战略为短的“大战略家”,把军事战略中的进攻战略这一个战略选项当成国家战略序列之首,是不是在以己之短攻人之长?以三国时代的三个政权的生存态势看,实力最小的蜀国以军事进攻战略为战略序列之首,兵久可以做到国利吗?

对此,钮先生在这篇《大一统时代的尾声》里做了如下解释:“‘以攻为守’乃一种具有高度政治意义的战略,必须经常发动攻势,始能团结内部、振奋人心。这样才能克服内在危机,渡过政治难关。若仅采取消极的守势,则在心理上无异于承认失败,其后果当然不堪设想。”

这是说,其一,诸葛先生当国之后,蜀汉政权的生存态势危如累卵,只有不停地跟他国打仗,才能保住自己的政权;其二,一旦停止进攻,政权就会很快崩溃。

这种拿军事进攻来稳定政权的办法,应该只是一个紧急状况下的应急性策略性选择而不应该上升为国家的长程战略,它也不具备上升为国家的长程战略从而使政权持续稳定的基本条件,而如果一个“大战略家”当国之后仅仅拿自己并不擅长的军事进攻来维持政权的运行,其执政能力只怕低了些吧?

且不说“苟有用我者,期月而已可也,三年有成”、“善人教民七年,亦可以即戎矣”这种最高水平的战略家可以达到的辉煌,也不说武王死后周公如何处置面对的内外险恶并使政权走向稳固,也别说汉高祖建国前后怎么应对国内外的四面楚歌,我想说,一个“正式当国”的“最伟大的大战略家”在政权危难面前的政治选择如此之少,整合政权内部各种政治力量、克服政权体内各种毒素的国家管理能力如此之低,落到只好在当国的全程都用发动战争来维持政权暂时不崩溃,折射出的,应该不是政治智慧、战略智慧。

还有,既然诸葛先生以国家总体战略为长,除了军事战略,他还采用了哪些可以奠定自己“大战略家”地位的国家战略?除了服务于军事进攻战略的“联吴制魏”外交战略,比如富民战略、经济战略、政治战略、文化战略……钮先生以阐述军事战略和军事战略思想为主,并没有涉及这方面的问题。事实上,读一读《三国志》就很明白,诸葛先生的其他战略也真的乏善可陈而不是钮先生有意掩那位蜀国宰相的历史功绩。

想来,如果一个“大战略家”的国家管理只有自己并不擅长的、最后导致亡国的某一个战略类项可以拿出来说事,其他一系列的国家战略都拿不上台面,这“大战略家”,恐怕就有拔高之嫌,而再在“大战略家”前面冠之以“最伟大的”,也难说严肃。

给人的感觉是,钮先生也在为《三国演义》里的诸葛亮从《三国志》中寻找关于智慧的理由。


[1] 《中国战略思想史·第十章·大一统时代的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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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12-9 14:03:15 | 显示全部楼层
三  诸葛亮不是政治战略家

我们有两位诸葛亮,一位是《三国演义》里的那个智慧的化身,一位是三国之一的蜀国宰相。我们总是把这两个人混为一谈,用智慧的化身解释蜀国宰相、代替蜀国宰相、神话蜀国宰相、维护蜀国宰相,把文学人物的“文学”行为当成历史人物的“现实行为”,给人们从历史、文化、战略的角度认识和理解历史人物诸葛亮和那个时代的战略境况并使之有益于我们的现实和未来生存,带来了麻烦。

值得提出的是,不能以成败论英雄,失败的英雄自有其被人认可为英雄的因由,就战略思想、战略境界、战略成效而言,成败只是参考依据之一,关键看的是战略家奉行的战略本身是什么,是什么层次的战略,是不是战略,这战略家本人是什么战略家,甚至,是不是战略家。

这个标题就是本文的结论。我喜欢《三国演义》里的那位智慧的化身,也喜欢蜀国宰相,因为前一个可以提搞人们进行谋略思索的元始动力并提升人们的现实生存能力,后一个可以让我们“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希望看官平心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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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5-13 20:25:50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老夫无奈 于 2014-5-13 21:02 编辑

第一章   文化和战略

一   人类和文化的逻辑关系

人类是文化的主人,因为文化是人类的社会活动创造出来的精神产品;人类又是文化的奴隶,因为无论任何人,从出生那一刻起,就落入了某个文化的窠臼之中,他和她的任何思维和行为模式,都在这个特定文化的氛围里和规范下成长并成熟,打上鲜明的文化烙印,换言之,他和她认识和认定这个世界的方法和步骤,无不按照其特定的文化所规定的线路发展和终结,这个线路就是特定文化背景下的思维模式,正如荀子所言:“干、越、夷、貉之子,生而同声,长而异俗,教使之然也。” 1  也就是说,人实质上从呱呱落地之时起,就是文化的奴隶而不是文化的主人,是某个文化工厂里的标准产品而不是它的产品设计师。

这里,沿着《导言:我有一个梦想》刻意遵循路子,继续按照西风东渐的套路,引用钮先钟先生的一段关于欧洲十七世纪战略思想家蒙丘可利的评述,以为佐证:“蒙丘可利的最高理想是寻求一种普遍范式,那是各种知识的整合,包括科学、军事、政治都在内。这些知识都是导源于经验,但又都是在天主教义架构之内。蒙丘可利受到其家世的影响,是一位虔诚的天主教徒,所以,其一切思想都受到宗教教义的限制和指导。” 2 这一段话不仅仅适用于一个欧洲的战略思想家,放大到整个文化层面,也适应于所有人和所有类型的思维模式、思想方法和文化现象。



能够超越或者突破其特定文化规范和思维模式,站在更高的层阶之上,从而使自己的视野更加开阔、判断更具哲学性,达到天人合一境界,并能够形成理论甚至理论体系、或者达成无可替代无可更改的历史性功业的人,是人类中最有智慧的人,千年甚而数千年难以一遇,就全人类而言,只能说,这样的大智慧,可遇而不可求。

据说,一位法国哲学家说:“能嘲笑哲学,这才真是哲学思维”。我想说,就人类而言,嘲笑哲学不过是小聪明:其一,能够突破自己文化规范(站在自己的文化规范之上打量文化)的人,才是有机会成为文化的主人而不仅仅是文化的奴隶的人,才是具有真正“哲学思维”的人;其二,能用文化和文化战略的眼光俯瞰人类社会和人类生态的人,才拥有大智慧、真智慧,才堪称文化的主人。对绝大多数知识和政治精英而言,解决不了文化的干,哲学和思维的那些枝叶,无非是笼中之鸟、盆中之树。

钮先钟认为:“向过去探索得愈深,向未来也就可以看得愈远”;“现在的根往往是埋藏在过去的深处,任何学术研究若只注意表面而不寻根探源,则其结论必然流于浅薄”[1]。这真的掷地有声,字字珠玑。我想说,无论探索得深还是浅,关键在于是不是朝着根靠拢,用尽力气抓住的,是不是根;根埋在深处,也密布于表层,甚至,某些根须有时候就显露甚至凸出于地表之上,关键在于探索者是不是具有发现根的观察力。人类如果不是在战略上特别是文化感悟力上才力过于低下,也不至于给后人交出那么多的战略黑暗时代。丰其

[1] 《西方战略思想史·导言·思想史》



1《劝学》
  2《西方战略思想史•第六章•军事革命•蒙丘可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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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5-13 20:40:45 | 显示全部楼层
注释不能一起过来,很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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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5-13 20:42:02 | 显示全部楼层
屋,蔀其家,窥其户,阒其无人” ,应该说,这是三千年前的某个或者某些古人,也在为同一件事情仰天长叹。

美国当代战略理论家约翰•柯林斯有这么一段话:“孙子是古代第一个形成战略思想的伟大人物。他于公元前400-320年间写成了最早的名著《兵法》。孙子十三篇可与历代名著包括二千二百年后克劳塞维茨的著作媲美。今天没有一个人对战略的相互关系、应考虑的问题和所受的限制比他有更深刻的认识。他的大部分观点在我们的当前环境中仍然具有和当时同样重大的意义。” 可以说,柯林斯的这个理解和解释,只在政治和军事战略层面,远没有达到文化和文化战略的层面,柯林斯根本就没有意识到甚至根本就没有能力去意识孙子这个“伟大人物”的胸膛里,跳动的是一颗什么样的文化之心。

钮先钟先生对孙子也有如此评价:“读《孙子》的人常会有一种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的感觉,这也正是表示其艺术境界的高超。”但是,这个艺术境界甚至哲学境界的核心和本质是什么?钮先生虽然无法回答,却很有信心:“那也正是其哲学思想中最奥秘的部分,留待后世有志之士去搜寻和发掘。”

所以引用两位当代战略界人士的言论,自然是想说明:站在文化和文化战略之外的任何层阶上,无论其学贯中西还是学贯西中,无论其学贯古今还是学跨政治、军事、经贸,都不能阐释文化和文化战略这个最高层面的命题。

人类创造文化,发展文化,受制于文化,既当主人又当奴隶,其本质特征是:以主人之心创造文化,以英雄之志发展文化,以奴隶之心尊奉文化,以虔诚的教徒之情维护文化。最为值得惊异的是,人类文化史和战略史上,冲走的是沙子,留下的也更多的还是沙子而不是金子,数千年之中,整个人类只有极为寥寥的几个大智者,抓住了这只文化之手,完成了和完成过改变并左右历史和社会发展趋势的大使命,这就是人类文化史的核心。

人类历史的长河里,有的民族历经磨难而不倒,有的民族则稍有风浪就灰飞烟灭;有的政权可以创造数十年甚至数百年的辉煌,有的政权则一出世就显现出下世的光景。对此,思想家、政治家、军事家、经济学家、历史学家们甚至都可以各自找到一大堆成败兴旺的理由。现在,让我们暂时把此前的一切论断放在一边,彻底地换一个视角,一个文化的视角,或者说,让我们运用历史留下的“古今之变”和“事理之常”,借助此前所有的政治、经贸、军事理论,站在文化这个更高的层阶上,重新审视和打量人类历史和我们生活的现实世界。

想来,拥有一般的“识事理之常”之智力的人,都应该不难发现,任何民族、国家、政权的兴亡成败,都由一只最后和最有力手在操控,它的名子叫文化——我们创造了文化,我们甘为文化之奴,同时,也在最广泛的时空里和最深邃的思维中,把自己的生死完全彻底、毫无疑虑地交给了文化。

人类历史的长河里,有的文化既可以横扫千军如卷席,拿出大军事、大政治、大经济等等领域的总体战略及其最优秀的战略家,为民族或者国家在地缘、政治、经济、军事领域开拓出比较广阔的生存空间,又可以保障在民族或者国家陷入灭顶之灾时,忍人所不能忍而挺过劫难,其后,则可以浴火重生,昂然崛起;有的文化则只可以共富贵而不能够共患难,只可以一起横扫千军,不可能一起慷慨赴难,在民族和国家的大灾大难面前,轰然倒下,甚至在小灾小难面前,也会轰然倒下,而先倒下的,却是这个民族或者国家的灵魂: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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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5-13 20:44:42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老夫无奈 于 2014-5-13 20:50 编辑

  



1《周易•丰》
2 《大战略•代序•公认的战略创新者》
  3《中国战略思想史•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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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5-13 20:47:10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老夫无奈 于 2014-5-13 21:06 编辑




富裕和世界科技第一的南宋北宋,表面上看,都是倒在了野蛮民族的铁蹄下,实则,它们首先是倒在了自己的文化颓废和颓废文化上;前苏联这个崩溃的个案,也许不是最典型的文化之死案件,但它确实是死于对手的文化攻击(《六韬》叫“文伐”,“文伐”的词义后文有详细探讨)和自己的文化无能—— “许多国家,在仍有取得胜利的希望时,却因受诱骗而放下武器” ,这就是一个美国军事理论家对前苏联的戈尔巴乔夫和那整个一代政治和知识精英的精确素描;有的文化则除了动物性还是动物性,这样的文化品类不知道死了多少,也不知道还会产生多少,更不知道这样的文化害死了多少民族和国家,毁掉了人类的多少和平机会和和平现实。中西都印象深刻的成吉思汗及其军队和政权,早已灰飞烟灭,但明眼人不难看出,他和它们留下了自己的最大短板和对后世的最大提示:文化低劣加低劣文化顽固。

最可悲也是最值得引起警觉的是,到目前为止,人类无论从文化上还是文化战略上,都从本质上处在“文化低劣加低劣文化顽固”阶段,而且正像已经逝去的蒙古英雄们一样,毫不觉悟,同时,人类还根本就不知道这“文化低劣加低劣文化顽固”会不会变成把控人类历史发展大趋势的唯一之手,从而在某个时刻结束人类的生存史。

无论是民族,还是国家、政权,赢得战争,却输掉了和平,赢得了和平,却最后输掉了子孙甚至自己的生存权,翻开史书便可以轻易发现,这简直成了人类历史上亘古不变的简单且无聊的政治和军事游戏,而随着技术的进步和核武器的普及化,这个游戏大有愈演愈烈愈演愈大之势,全人类的生存戛然而止,应该是这个游戏无可替代的最高潮和最利落的结尾。东罗马帝国拥有一千年的帝国史,有“千年帝国”的雅号,其政权辉煌和政权寿命,堪称奇迹,而那个族群的结尾和那个帝国的结尾,却平淡无奇:完全的覆亡,彻底的毁灭;毁灭就是高潮,覆亡就是结尾。

这其实既不是人类缺乏政治智慧和政治战略,更不是人类缺少英明的大政治战略家和高明的国家总体战略,而是任何政治战略、经济战略、军事战略及其相应的战略思想家,都从根本上不具备改变游戏规则和游戏格局的能力,具有这个能力的,只有在其层阶之上的文化战略和层次足够高的大文化战略家,但是,因为人类的文化土壤贫瘠,人类的文化感悟力低下,所以,人类历史上最早也是最伟大的文化战略巨著《道德经》问世两千五百年(不满两千六百年,以整数称之),人类社会最多把它当成人生在世的生活小智慧来解读。

现在,是《道德经》走进人类社会和人类的思维深处的时候了,是文化战略被人们普遍接受并正确认知的时候了,是文化战略回归它的真正灵魂和统帅地位的时候了,而且,绝对刻不容缓。

对人类而言,无论是过往的历史,还是将要书写的历史,无论是永续生存,还是一朝覆灭,从人们所说的国家总体战略及其总体战略意义下的军事、经济、政治战略的角度而言,都可以用“成未必文化,败必因文化;盛未必文化,衰必因文化;生未必文化,死必因文化”来概括,这就是人类和文化的逻辑关系。当然,这里的原因和理由,肯定不是土崩瓦解的充分理由,但绝对是必要的和根本的理由。


(已经没有耐心把注释再弄一遍了,都贴后面,表示不是无中生有吧)

  注释   柯林斯《大战略•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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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5-13 20:54:50 | 显示全部楼层
二  人类的文化感悟力

这个话题,分散在《解析》的不少篇幅里,就是本书,也曾经提及,是不是在这里专开一篇来讨论,颇费思量:其一,比之于《解析》,这里没有任何新意;其二,人类和文化的逻辑关系、人类未来和文化的根本关系,如此之命悬一线,而人类的文化感悟力又如此之低下浅薄,岂敢掉以轻心?于是,最后还是决心啰嗦一次。

私下里揣测,所谓“人类的文化感悟力又如此之低下浅薄”,应该会招来见到本书的绝大多数文化人的不满甚至愤慨,他们很可能认为自己很有文化,很有学问,学识渊博,学贯中西,满头满身的文化光环,是人类中的佼佼者,今生所以得意,所以可以立马高岗俯瞰众生,是因为自己的文化和学识特别出色。一个早上醒来,知道被人说得几乎毫无文化感悟力,甚至有相当一部分大有被归类于动物文化大师和动物文化学者的群体里,这种伤筋动骨的攻讦,不被愤慨和诅咒,也许就太不正常了。

老子曾经如此反复抱怨:

众人皆有余,而我独若遗。我愚人之心也哉 ——这里的“众人”,指的应该是周天子和各路诸侯及其他们的“体制内”,自然也包括当时的文化主流。“众人皆有余”没有错,占有权势、占有无可比拟的社会资源、拥有无与伦比和无可动摇的文化地位,自然“皆有余”了,但是他们后来基本上都交出了自己和后代的生存权。

请问:老子为什么“独若遗”?答曰:他有文化感悟力,而全部社会主流没有;他有文化战略思维和文化战略理论体系,而全部社会主流没有;两千五百年来,这个世界发生了太多太大的变化,但有一点始终没有任何变化,那就是“众人皆有余”,甚至对前途充满信心,独缺文化感悟力,不知道自己和此前任何一个覆亡者一样,正在精心竭力地完成一个新的“有无之相生”。

俗人昭昭,我独昏昏;俗人察察,我独闷闷——老子把“众人”和“俗人”联用,这里既可以认为“俗人”专指知识界,也可以认为泛指天下人;昭昭察察的是天下人,首先是整个知识界,昏昏闷闷的只有一个人;两千五百年来,这个世界发生了太多太大的变化,但有一点始终没有任何变化,那就是天下人特别是知识界依然昭昭察察,丝毫没有感悟到所有覆亡的族群、国家、政权、权势利益集团交出生存权的文化因素,那个老毛病依然故我:“众人皆有余”。

众人皆有以,而我独顽且鄙——“众人皆有以”,当然是周天子和各路诸侯、他们的“体制内”及其文化主流们“皆有以”:对前途有信心,对自己的信心有依据,甚至对自己可以战胜一切覆亡的铁律有把握。事实是,他们差不多都交出了自己或者后代的生存权。

老子“顽且鄙”,是他感悟到了政治和政治战略的天然和致命缺陷,明白政治战略的最终结果,就是“乱之首”,就是战争孵化器;是他有天下人特别是整个知识界所没有的有关人类终极目标和族群、国家、政权终极目标的文化思辨能力;是他从文化的角度提出了人类思维和人类法则。

吾言甚易知,甚易行;天下莫能知,莫能行——关于《道德经•七十章》,《解析•解109 》有较为详细的阐释,想必高中以上文化程度者,一看便可明了。问题是,既然《道德经》阐述的文化战略思想和战略体系文意显白,“甚易知”,为什么就“天下莫能知”?《道德经》早已走出国门,走向世界,但是,两千五百年里,有过多少鸿儒大学沉浸于《道德经》?又有过多少文化才俊畅游于《道德经》?还有过多少政治天才埋头于《道德经》?置之于前而不见,把之于手而不识,烂熟于胸而不觉,既然连“能识”都谈不上,哪来的“能行”?丛林思维和丛林法则这些本能思维和本能法则盛行,人类思维和人类法则,就只好永远地让全人类“置之于前而不见,把之于手而不识,烂熟于胸而不觉”了,一言以蔽之,人类的文化感悟力之低下浅薄,真的让人惊异。

有些类似的例子,在近几百年来一直处于世界文明和世界主流文化中心的欧美,也神气活现地演绎过:西方兵圣克劳塞维茨的《战争论》是让他坐上兵圣宝座的战略巨著,而《战争论》出版之后,所遭到的待遇,远没有《道德经》来得舒坦。

钮先钟先生这么告诉我们:“《战争论》第一版(1832年)只印了一千五百部。二十年都没有卖完” 。整个欧洲历史,是用战争堆砌起来的,当年的全部欧洲人,世世代代都是用鲜血浸泡大的,英国军事理论家富勒这么总结:“欧洲经历了许多的战争,一千年来,战争一直是狂暴民族的经常性消遣” ;“在这个地球上又以欧洲所曾经历的战祸最为惨重,诚如英国当代战史名家霍华德所云:‘欧洲是从战争的洪炉中所锻炼出来的’。” 可谓一针见血。其实,地缘和政治、文化破碎的欧洲,甚至可以改一个名字:战州。

但是,在欧洲——战州,一部战争和战略的巅峰之作,居然如此被人冷落,人类的悟性,我们自己还敢恭维吗?我们总不至于说,这二十年里,整个欧洲没有一个有文化的专家教授吧?我们总不至于说,这二十年里,欧洲的军事家、军事战略家、军事思想家全是傻子吧?我们总不会说,这二十年里,全体欧洲人都有眼无珠吧?我们总不会说,出版《战争论》的出版社编辑们,也全都是文盲和白痴吧?别急,这才是开场,好戏还在后头:

“于是出版商决定发行第二版。第一版是完全照克劳塞维茨所亲手封存的原稿排印,足以代表《战争论》的原文。但第二版(1856年)由其内弟布流尔(von Bruhl)负责校订时,乘机作了很多的窜改。这真是非常不幸,因为其修改在若干要点上改变了原义,使克劳塞维茨的观念受到误解,可谓误尽苍生。”——我不太敢同意钮先生“误尽苍生”的说法,人类的文化感悟能力低下浅薄,说不定给一瓮美酒放进一把老鼠屎,人们还狂歌痛饮了呢,饮过了鼠屎酒,然后细细咀嚼品味,知道还是没有老鼠屎的酒才叫酒,这就是很值得自豪的进步了,而这一把进入美酒的老鼠屎,岂非功德无量?

果真如此:“非常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原始的第一版不仅不畅销,甚至于也不受重视,但修改后的第二版却风行世界,几乎变成军事领域中的《圣经》。”

任何战略都可以看成相应领域里的智慧高端,不管这个区域是丑恶所结还是良善所集;所有战略都可以看成文化之花的花蕊,不管这花是香花还是臭花。重要的是,面对高端、顶端和花蕊,这就是人类展示出来文化感悟力;同时,我们必须看到,这也是人类文化史的浓缩版;我们还应该承认:人类在文化面前,还从来没有直起腰来。

对此,钮先生的理解很到位:“这似乎是一种奇迹,但又非不可解释。克劳塞维茨的高足老毛奇三战三胜,成为不可一世的英雄人物,于是老师的书也随之而洛阳纸贵。天下事往往如此,足以暗示人类的心态是如何浅薄和势利。”

我想说,“人类的心态是如何浅薄和势利”的背后,是人类的思维模式和思想方法,是人类的文化视野和生存态度。正因为一个人的感悟力低下,才使得整个人浅薄粗鄙;正因为一个人感悟力低下,才会只看见主流和流行而看不见“圣人被褐而怀玉”;正因为一个人感悟力低下,才会只对羼杂了老鼠屎的粪酒情意绵绵,而对真正的美酒不屑一顾。不解决文化感悟力问题,人类在文化面前,将一直弯腰弓背地走到毁灭。

钮先生告诉我们:“直到1952年,西德发行第十六版《战争论》时,才又终于把克劳塞维茨的原稿再度呈现在世人的眼前,使过去的若干误解得以澄清,实为军事思想史的一件大事。《战争沦》的问世到现在不过一百六十三年,其经过都还有这样多曲折”,别忘了,《道德经》问世两千五百年了,仍然沿着另一种曲折在继续曲折;《战争论》是研究军事战略和战争的,属于军事战略范畴,相对更容易被人们接受和理解,《道德经》是研究文化思维和文化战略的,处在人类智慧的最高端,更加不易被人接受和理解。但是,人类必须明白:《道德经》不属于哪个文化和哪个文明,更不是哪一部分人的骄傲和自豪,它是全人类的文化宣言,而《道德经》的曲折,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必将是全人类的曲折。

《道德经•二十章》

请参看《解析•解127》

《战略家•第八章•传世之作》
《战争指导•引言》
  钮先钟《战争论•第十五章•引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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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5-14 09:31:35 | 显示全部楼层
老夫厉害!同时开几篇,可怜我西游都没跟上。掩面努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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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果然是老夫聊发少年狂  发表于 2014-5-14 22:02
呵呵,老夫聊发少年狂  发表于 2014-5-14 10: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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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5-14 18:11:07 | 显示全部楼层
老夫无奈 发表于 2014-5-13 20:54
二  人类的文化感悟力

这个话题,分散在《解析》的不少篇幅里,就是本书,也曾经提及,是不是在这里专开一 ...

真是好戏连台,精彩不断啊!哈哈,有福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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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常来  发表于 2014-5-14 2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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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5-14 22:49:04 | 显示全部楼层
这次还靠谱,比那什么封神强多了  你说同一个人的文章 差别怎么那么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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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就是老夫  发表于 2016-11-17 17:21
对任何层级的人而言,自以为是,都不是什么值得称赞的特长  发表于 2014-5-16 14: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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